“我从96年左右开始写作,一直到写出《潜伏》,花了10年时间。”11月14日,泗洪柳山大讲堂第26讲现场,龙一话音刚落,台下不少听众若有所思。这位《潜伏》原著作者、知名作家,就这样用一句关于“慢”的坦白,开启了一场关于创作、信仰与阅读的对话。
从一万四千字到三十集,一颗种子的生长
“天津和泗洪的相似之处在于都是有河的城市。”龙一笑着说,这句话瞬间拉近了他与现场读者的距离。洪泽湖畔的泗洪与海河之滨的天津,因水而兴、因河而通,这份地理上的呼应,也为这场关于“潜伏”的文学对话铺下了亲切的底色。

龙一回顾了《潜伏》从一万四千多字的短篇小说,到30集经典电视剧的蜕变之路。他谈到,自己早期书写唐代背景的小说,后来深入研究近代城市史、革命史,才陆续创作出《潜伏》《借枪》《代号》等作品,而《潜伏》正是龙一的第一部谍战题材的小说。
谈及《潜伏》剧集的成功,龙一主动澄清了外界的一个常见误会:“我不是电视剧的编剧,剧集的成功离不开编剧、导演姜伟。”龙一透露了一个细节,《潜伏》播出时,他的名字比所有编剧、导演、主演的名字都大很多,“导致很多关注都在我身上,我其实是‘浪得虚名’”。据龙一介绍,姜伟出身历史学专业,此前已有多部创作积累,“恰逢他创作成熟、该出代表作的时候,选中了我的小说,这是我的一大幸运”。
龙一提供了“余则成”这个名字,姜伟则赋予了他完整的生命弧光。“在我的原著小说里其实主人公只有余则成和翠萍,改编成电视剧,人物和情节都丰满了很多,所以我的小说其实只是一颗种子。”龙一说。
“着急的时代”里,他用十年学会一件事
让现场读者印象深刻的,是龙一对创作节奏的坦诚。“现在是一个着急的时代,但是学会一件事是需要时间的。我从开始写小说到写出《潜伏》,花了10年时间。”龙一表示。十年文心,自文字深处生长。这份耐心,恰与《潜伏》中余则成的隐忍坚守形成某种互文,无论是写作还是信仰,都需要在时间里沉淀。

谈到人物塑造,很多人至今津津乐道的是《潜伏》里的余则成打破了一贯革命人物“高大全”的写法,人物被塑造得非常立体。“其实不只是《潜伏》,我写小说会努力把人物写得很生活化,让他接近真人,而不像戏剧人物。”其实这都得益于龙一对古代生活史等方面的深入研究。龙一还提到了《潜伏》里一个很有意思且多年来被广泛讨论的设定,那就是翠萍的形象,她被设定为没有接受过文化教育、不识字的农村女性。龙一表示,因为自己曾在一本回忆录中读到,抗战结束后华北地区几乎找不出一位未婚的知识女青年,“即使是小说,也是尊重史实的”。一个看似微小的设定,背后是扎实的史料支撑与对生活逻辑的尊重。
寄语少年:面对AI不要迷茫,坚持阅读
当天现场除了来自泗洪县各行各业的文学爱好者,还有不少当地初中的师生代表,如何在这个阶段更好地写作是他们最关心的话题。

AI时代,屏幕阅读盛行、纸本阅读难能可贵,龙一寄语孩子们不要迷茫,坚持广泛阅读,“不管是咱们自己的历史经典《史记》《资治通鉴》,还是国外畅销的《哈利·波特》,大家有机会都可以去读,要坚持阅读,多读文学经典。”龙一表示,“直接生活经验”的相对匮乏可以通过阅读去拥有“间接生活经验”,去学习人物原型和故事原型,同时努力让自己增长见识,通过扎实的史料阅读,将间接生活转化为可感可信的文学表达。从通俗到经典,从虚构到史册,阅读的广度最终会转化为理解世界的深度。
泗洪坐落在洪泽湖西岸,是淮北抗日民主根据地核心区,无数革命先辈曾在湖荡芦苇间隐蔽斗争、坚守使命,芦苇荡里的红色潜伏故事代代相传。据了解,柳山大讲堂开办至今,已先后邀请王跃文、徐则臣、叶兆言、范小青等三十余位知名作家、学者走进乡村,以文学对话乡土,深挖本土文脉,助力乡村文化振兴,成为群众家门口高品质的文化阵地。
文学从不是高墙之内的雅事,而是向所有人敞开。当“信仰不灭,潜伏不止”的回响落在湖荡芦苇间,经典文本与乡土记忆便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的对话。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