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翠绿撞色,复古如意图案,加上“入戏”的50位主角头像宛若嵌入民国风格的戏票中一一展示,封面也好似一张演出海报,昭示着马上要“粉墨登场”的演职名单……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新近推出的重点图书戏曲笔记、由彭林刚先生撰写的《入戏》一书,一拿到手即不同凡响,透着梨园剧场好戏即将开场的范儿。我对彭老师说:“这本书出得值了。”

自幼生活在戏校大院的彭林刚爱戏、唱戏,父母皆与戏结缘。自己也做了一辈子戏曲行政工作,更是戏曲的忠实拥趸。彭林刚痴爱于斯、奋斗于斯、浸润于斯,也有着自己一辈子追随、研究、相知相交的一帮梨园知己。用老克老师的话来说,这些戏曲大咖与彭老师交往交谈,不是接受记者采访,而是朋友、故交之间的掏心掏肺。有一天,这位身边老友忽然提笔记述了他们的故事,想必是把酒同欢,“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就像书的封面上提示的那样:身寄氍毹,魂授梦与……走进50位戏曲艺术家的真实人生,这是一部“戏曲人写戏曲人”珍贵的私人笔记。
全书分“京昆撷英”与“苏韵留声”两个部分,用49篇随笔,讲述了京剧、昆曲、扬剧、锡剧等50位戏曲艺术家的故事,他笔下的人物有舞台一线的演员名角,也有编导、剧作家、琴师,目光涉及舞台聚光灯下与幕畔幕后。而我这次想重点讲述的是,对昆曲而言,作者本身也是投入的入戏者。书内书外,彭林刚老师从最初习唱京剧程派到接触昆曲,成为昆迷,到身体力行、拜师学艺,到举办昆曲清唱会及昆曲专场,并逐渐成为南京民间推广昆曲的中坚力量之一。
2012年1月,彭林刚第一次参加我们的青果曲会演唱的是京剧《春闺梦》选段,但他立马就感知到以曲会推广昆曲不同寻常的用心。他说:“这是在昆曲基础上,包容各种艺术形式。”他喜欢其中混搭的《惊梦》:“一个彩妆艳丽的远古时期杜丽娘,一个穿着时尚的青年男子,或含情脉脉,或窃窃私语,好喜感、好穿越、好曼妙。”
深受大家的感染,彭老师很快就开始悄悄学习昆曲,到这年的秋天,他已学成一支《牡丹亭·惊梦》里的《山坡羊》,说什么时候“唱给大家听听,汇报一下”。在繁花屏风、老式留声机、乡村田园风西式家具之间,跟着省昆迟凌云老师的笛子,彭老师完成了他昆曲演唱的处女秀。其实已经唱得很是像模像样了,但因为第一次跟笛子有些小小的不适应,自我要求极高的彭老师对自己不甚满意。
曲会之外的日子,好学执着的彭老师也在暗下苦功,他不仅仅在学习唱腔,也在研习表演完整的折子戏。他在向成为朋友的单雯学戏之外,还拜会昆曲名家张继青老师,得到了她悉心的指点。短短两三年时间,他的昆曲技艺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到了2015年的灵谷山房曲会,彭林刚已经能与省昆的王斌配合,表演唱念俱佳的《牡丹亭·惊梦》了,东郊幽深草木间,连扫地的大爷都能识别出“这是昆剧”,男男版身高反差萌的《惊梦》竟生出几分幽默与喜感,赢得在场的艺术家、高校老师、出版社编辑等阵阵会心的笑声。
到了2016年春天,在我们规模最大、汇集了专业演员与近十个曲社的灵谷寺临瀑阁曲会上,彭老师与王斌彩唱了整折的《玉簪记·琴挑》,全彩妆上演,穿越古今。当化身陈妙常的彭林刚手持拂尘、怀抱古琴从月亮门中缓缓走出,他后来回忆:“眼前的场景让我感觉震惊,漫山遍野坐满了观众……”彭老师也就此完成了他人生第一个昆曲折子戏以及曲会之旅的华彩乐章。更不用说后来,彭老师的诸多昆曲专场演出,以及我们深入高校、各基层单位合作的昆曲讲座数十场了。我们就这样与昆曲共成长。
仅就昆曲而言,彭老师生活简单而“入戏”成魔,在对昆曲不断追随精进的过程中,也逐渐深入他心目中神圣的艺术殿堂。在《入戏》一书中,亦收入他对张继青、吴美玉、单雯、沈国芳、张翠红等昆曲大咖及昆曲文化传承者的专访与特写,表达他对昆曲痴爱与守护的拳拳之心。
作为一名十级“入戏者”,彭林刚也许更能理解那些各个剧种各个行当入戏颇深的艺术家,写出有着人生百味的戏曲笔记。眼下,他与戏曲的缘分仍纠缠不休,就像书中人、剧作家袁振奇对彭林刚的评述那样:一曲未尽,一生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