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0日晚,在上海天蟾逸夫舞台上,年轻的扬剧演员游佳琦,上演了戏剧专场演出《佳艺琦彩——游佳琦折子戏专场》。这一晚,他完成了一次惊人的“一赶三”:昆曲《林冲夜奔》、扬剧《平贵别窑》、扬剧《三江越虎城》。三个剧目,两种剧种,跨越文武,展开了一场传统戏曲的传承之战。
三部折子戏各具精彩
《林冲夜奔》作为昆曲经典武生戏,对演员的体力、技巧和表现力提出极高要求。游佳琦饰演的林冲甫一亮相,便以一组干净利落的“跨腿”“飞脚”和“旋子”展现了扎实的腰腿功。他通过“云手”“山膀”与“圆场”的流畅衔接,外化了林冲夜奔时的惊惶与决绝。他的每个动作都保持着武生行当的工架之美,这种对身体控制力的极致要求,正是戏曲“四功五法”中“做”与“打”的高度统一。
如果说《林冲夜奔》是武生“勇”与“愤”的集中体现,那么《平贵别窑》则展现了生行中“情”与“别”的细腻层次。作为扬剧经典戏,游佳琦与搭档陈芝越通过“对唱”“对白”与细腻的“手眼身法步”,将薛平贵与王宝钏的离别之情演绎得缠绵悱恻。在“三回头”的经典段落中,游佳琦运用 “抛”“抓”“抖”,外化人物内心的挣扎。他的唱腔在扬剧“大开口”与“小开口”间自如转换,在“梳妆台”“滚板”等曲牌中注入情感张力,将戏曲“唱、念、做、表”融为一体,展示了扬剧文戏的情感深度。
《三江越虎城》则让观众看到了游佳琦作为武生的另一面。这出以“打”见长的扬剧武戏,展现了“长靠武生”的威仪与气度。游佳琦扎大靠、持长枪,通过“起霸”“走边”与“开打”展现武将风范。在“枪花”“刀花”等程式化武打中,他做到了“快而不乱,稳而不滞”。扬剧武戏在吸收京剧武打程式的同时,保留了自身剧种的质朴风格,游佳琦的表演精准把握了这一尺度,在各种高难度技巧中融入扬剧特有的亮相与节奏处理。
在三个剧目的表演中,文戏的“静”与武戏的“动”,在他身上形成有趣对话。在《林冲夜奔》中,他保留了昆曲“水墨画”般的写意美学;在扬剧剧目中,则突出了地方戏的生活气息与情感浓度,以及高超的武打功力。
两晚演出展现艺术传承
12月9日、10日,扬剧以“老将新兵”组合形式登陆上海滩。9日晚,“扬剧王子”李政成以新编历史剧《子胥过江》展示这门艺术的巅峰状态;10日晚,1998年出生的青年演员游佳琦以“一赶三”的折子戏专场,呈现扬剧最鲜活的未来。专场上,与游佳琦配戏的最小演员生于2011年,年仅14岁。两晚演出,年龄跨越半个世纪的三代扬剧人,在上海最负盛名的戏曲码头,完成了一次没有宣言的传承仪式。
历史上的伍子胥过江奔吴,扬剧此番“过”长江,从扬州到上海,从地方戏码头走到全国性舞台。李政成曾多次表示:“地方戏不能只待在地方。”他这些年的艺术实践,正是不断“过江”的尝试:拜师裴艳玲学习京昆表演精髓,将话剧的导演手法引入戏曲编排,在保持扬剧本体的同时大胆跨界。
作为李政成的入室弟子,游佳琦感受最深的,就是戏剧学习要“转益多师”。游佳琦说:“师父说扬剧的根在扬州,但枝叶要伸向整个戏曲的森林。”
连续两晚的演出,暗藏扬剧传承的生态系统。游佳琦不仅是李政成的学生,更是他艺术理念的实践者。“师父从不要求我们模仿他,而是要求我们理解他为什么这样演。”游佳琦说。这种“授人以渔”的教学方式,在戏曲口传心授的传统中,注入现代教育理念。而在游佳琦与14岁小演员之间,则是另一种传承关系。“那孩子看到师兄在台上‘一赶三’,眼睛都在发光。”扬州文化艺术学校的顾老师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