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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读城” | 《扬州仁丰里》:千载仁丰一“里”收
2026-09-14  来源:扬州市委宣传部

  仁丰里在扬州古城是独一份的存在。它不同于东关街商铺林立的市井喧闹,有别于皮市街文创氛围的生动营造,扛着传承的大旗,踩着时代的节拍,意气风发地走在守正创新的大道上。不事张扬的从容,由内而外的自信,在不经意间出圈,成为城市更新的榜样。2021年,仁丰里入选住建部历史文化保护与传承示范案例,荣膺中国建筑学会建筑设计奖项目类一等奖。

  仁丰里从何而来?因何得名?把一个底蕴深厚源远流长的仁丰里介绍给大众,需要有专业人士坐冷板凳,钻故纸堆,在浩繁的典籍里摘取吉光片羽。扬州市历史文化名城研究院敢于担当,历时两年多,写成了这部由广陵书社出版的《扬州仁丰里》。它填补了仁丰里历史文化街区综合研究的空白,纠正了以讹传讹的谬误,发挥了以史资政的功能,彰显了文化传承的力量。

  这是对仁丰里多年历史文化积淀的盘点。发端于南北朝、成熟于隋唐的里坊制在仁丰里样貌依旧。是仁丰里还是仁风里,之间如何衍化,最终定名仁丰里,史籍有记载,口述有回忆,街巷名称之变见证沧海桑田。里坊制成熟于隋唐,到宋朝名存实亡,但其城市规划建设的骨架并没有因朝代更迭而湮没,相反迭代传承,至今清晰可见,足见文化的力量经久不衰。里坊制有几种说法,书中皆有深入浅出的介绍,但简而言之就是一种区域性的户籍管理制度,里管户籍,坊管边界,这是封建王朝网格管理的滥觞。仁丰里鱼骨状街巷肌理,主巷道如鱼脊贯穿南北,支巷似鱼刺错落分布,见证了中国城市结构从里坊制到街巷制的嬗变,其独特的历史文化价值犹如活化石。

  仁丰里历史文化街区12公顷,核心保护区仅3公顷,千年的历史文化积淀,使得历史遗存满目皆是。中国第一部雅文学集大成者《文选》诞生于此,隋文选楼虽历经战火,但屡摧屡建,至今屹立不倒,名重一时。承载中阿文化交流的仙鹤寺与毗邻的旌忠寺和睦相处,共同见证了扬州的兴衰沉浮。糙米巷北侧的多门楼并列老宅在清末光彩照人,“一门三进士,父子二传胪”,经翁同龢之口,使得仁丰里陈氏家族成为读书改变命运的全国楷模。萃园历经坎坷,有过被日寇抢占的屈辱,有过被汪伪汉奸占据的耻辱,也有日本学者虔诚礼佛的一时之光。常盘大定得知法净寺即古大明寺,应邀来扬,详加考证,写下了《古大明寺唐鉴真和尚遗址碑记》,勒石铭记,立于大明寺大雄宝殿西侧。这些跌宕起伏的过往,见证了中日民间文化友好交流的历史细节。

  中国共产党在扬州的第一粒种子在仁丰里播下,小秦淮河西岸珍园之东“中共扬州特支”遗址清晰可见,千锤百炼的队伍经铁匠铺红炉锻炼,曹起溍等英烈前赴后继,其壮举感天动地。赞化宫里成风化人,扫除成人文盲,私立平民中学应运而生,名师传道授业解惑,抗日烽火点燃报国理想,江都县文化界救亡协会,江上青等烈士由此走上抗日救亡革命道路,江上青烈士史料陈列室为赞化宫添光增彩。

  毓贤街上的阮氏家庙虽是近年来复建之物,但寄托着扬州人对先贤的怀念。阮元耕读传家的好家风,助人为乐的好品格,奖励后学的好境界,在阮氏家庙里有史料陈列展出,其为官之道,更饶有趣味,值得深思。利用规则制定制度,抓住人趋利避害的心理,解决重大问题,阮元确实是一把好手。当时,重男轻女在金华地区很严重,穷人家生了女婴立即溺死。对此,他没有喊空洞的口号,也没有发形同虚设的文件,而是筹资成立基金,规定凡生女婴者必报官,一个月后即可领取一两银子的奖励。冲着一两银子的重奖,女婴诞生一个月后,与父母也有了感情,再去溺杀几无可能,这是花小钱办大事的大智慧。遇到突发事件,考验的是人的智勇双全。他在漕运总督的任上,有一年遇大旱,运河水浅,漕运缓慢,岸边聚集了成百上千的饥民,随时都会哄抢漕粮,那时不像现在可以通过手机向上级汇报,只能靠自己独立判断和临机处置。他一方面立即将饥民组织起来拉纤,发放粮食,以工代赈,稳住灾民,另一方面以六百里加急将问题和处置方案上报。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智慧啊,是宁可粮食被抢也要保头上的乌纱帽,还是宁可丢了乌纱帽也要保证灾民不闹事漕粮不受损,是个两难选择。阮元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站在阮元家庙,睹物思人,触景生情,这些又何尝不是仁丰里最大的文化IP!

  对仁丰里历史积淀的盘点有根有据,从典籍中爬梳剔抉考验的是眼光。撰写此书,援引的原始材料既要见微知著,又要思接千载,连通当代人的思想情感,为本书增色。本书以“礼”为主线,从读书之礼、看戏学礼到祭祀传礼、待人践礼、显亲扬礼,多角度、多层次、多样化地将典籍中的艰涩文字转化为通俗故事,这是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生动实践,也是密切回应传统文化热的实际行动,更是高水平开展理论大众化的有效探索。

  既把老底子摸清,又把新发展搞准,本书在文化新发展上着墨甚多。扬州家风展示馆与阮元文化研究的深度融合,体现古为今用。那个发轫于居民读报小组的文化室变为新型公共文化空间,充分体现尊重群众的首创精神。士大夫开坛讲经的书院衍化为老百姓追求新知的书房,无形之中诠释了文化为民的情怀。当代诗人创办国学公共客厅,专注个人诗集定制,诗鱼书院成为仁丰里文人雅集的新场所,新大众文艺有了更高水平的表达。昆曲文雅,格桑花研学不遗余力,水磨调与烟火气相得益彰。老照片馆用一帧帧照片讲述自有照相技术以来的扬州变革,成为外地人驻足流连之地,这是一个西北汉子来扬州定居后的深情厚谊。四时八节传统习俗的表演,更是引人注目,不时引得央视报道。

  这种历史文化盘点,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案可稽;不是大而化之,而是抽丝剥茧;不是照搬照抄,而是精准演绎;不是杂乱无章,而是有序编排,在要言不烦中将仁丰里的过去现在一一盘点清楚,将其完整地交给后人,这是《扬州仁丰里》专著的最大意义。

编辑:杨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