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4月15日,一堂特殊的“安全课”在全国20余万所学校同步开讲,超过1.35亿名学生在线观看。这是由教育部、中央网信办、人民日报社联合主办的“国泰民安利发展”总体国家安全观主题思政大课,亿万青少年注视下,一个来自江苏沛县的声音,格外清晰——“新时代中学生应该铭记历史、珍爱和平。守护国家记忆、捍卫历史真相,就是我们维护国家安全的实际行动。”
说出这句话的少年叫于聍鹏,16岁,沛县汉兴高级中学高一学生,也是这堂课上江苏省唯一出镜的学生代表。他以“责任之我——共护国安担当”为主题,讲述了自己用文物守护历史真相的故事。
镜头前,这个少年的家国情怀与责任意识,打动了无数同龄人,他的故事,要从6岁那年说起。那年,大伯于安记带于聍鹏走进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受难者留下来的遗物,特别是那些血淋淋的衣服,让我心情很沉重。”于聍鹏回忆道。
墙上密密麻麻的遇难者名字,那些二十出头就牺牲的烈士照片,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看到这些,我就下定决心,不能让历史真相被掩盖。”几乎在同一时期,大伯送他的一件青花瓷勺子,又把他领进了古玩世界。此后近十年,这个沛县少年在古董地摊上“摸爬滚打”,靠反复观察、比较和实战交易,练出了一副远超同龄人的文物鉴别眼力。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去年,电影《南京照相馆》深深触动了他。“看完后心里就烧着一把火。”他说,当时一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要利用自己接触古玩的渠道和经验,主动寻找日军侵华的实物证据。9月,于聍鹏在某二手网站首页发现了一本名为“花见部队”的相册,相册内收录了44张原版照片,清晰记录了日军华北方面军某部在天津设立野战医院的情况,照片中出现了“疟疾、霍乱”等传染病记录。
他与大伯反复研究后,认定“80%是真的”,他决定买下来。不过,2万元的价格,对一个16岁的少年来说不是小数目,他东拼西凑到处借钱,其中8000元来自大伯于安记。得知侄子要购买的是日军侵华史料,于安记只说了一句话:“一定要买下来,一定要捐出去。”
为避免珍贵老照片在运输中受损,于聍鹏拒绝了卖家发快递的建议,决定亲自取件。9月8日,他从沛县出发,辗转近8个小时抵达长沙,往返奔波近16个小时,全程小心翼翼地把相册捧在手里带回来。
相册刚到手,就有人加价求购,甚至有行家估价20万元提出收购。于聍鹏断然拒绝,他说:“赚钱有别的正大光明的途径,让史料在纪念馆比赚多少钱都重要。把这个相册买回来,是为了让承载历史的纸张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9月9日,拿到相册的第二天,他便联系了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表达无偿捐赠意愿。12月5日,在纪念馆举行的2025年新征文物史料发布会上,于聍鹏将“花见部队”相册和一封侵华日军中尉于1937年12月从南京寄往日本的信件——无偿捐赠入藏。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张生评价:这些新史料补充完善了已有的证据链条,使得南京大屠杀更多的侧面得以展现。
这还只是开始。去年10月,于聍鹏向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捐赠了一件日军细菌溶液罐和一件防雨布;今年4月1日,他又将17张记录1938年“徐州会战”期间日军原版照片,无偿捐赠给邳州市禹王山抗日阻击战遗址纪念园。
“这些照片完全是侵略者亲手留下的‘自证材料’,没有任何辩驳空间。”他说。在捐赠过程中,他甚至收到过威胁邮件,但这反而让他的信念更加坚定:“日本侵华是中华民族的伤痛,是我们永远不能忘记的民族记忆。一些人总想否认这段历史,但文物不会说谎,我们要守好这些铁证。”
对于未来,于聍鹏有着清晰的规划。他正系统学习中国近代史及英语,计划未来赴海外搜集流散的侵华史料,并报考考古相关专业,将文物保护与史料研究作为长期方向。“只要多找到一份史料,就能为历史多留下一份无法磨灭的证据。”他说这话时,嗓音里还带着16岁少年的稚气,但那语气,藏着超越年龄的清醒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