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起了我们的行装,攀上了层层的山峰,我们满怀无限的希望,为祖国寻找出富饶的矿藏。”每当《勘探队员之歌》的旋律在耳畔响起,泪水总会不自觉模糊视线。这首歌不是存在手机里的单曲,是外公哼着哄我睡的摇篮曲,是父母出差路上挂在嘴边的调子,如今也成了我给女儿讲睡前故事时,不自觉哼起的歌。它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三代人的地质足迹,也把“踏实做事、认真待人”的家风,一针一线缝进了我们一家的日子里。
我的家风,是外公棉袄上洗不掉的油印子。外公是新中国第一代油田建设工人,当年响应号召,曾带着家人辗转到大庆油田、胜利油田等地参加会战。我童年最清晰的画面,是他从单位刚回来时的模样:工作服被油浸得发亮,棉线手套磨出破洞、污渍斑斑,可手心里却攥着块岩心,笑着塞给我:“看!给你捡的小宝贝!”后来才知道,那些油印是他风雨无阻坚守岗位,在井架下连接管线、紧固螺栓留下的“独特印记”。
我的家风,是父亲自行车后座磨平的车胎纹。父亲是基层地质员,家离单位十几公里,那辆自行车是他的“战友”。每天天不亮,他就驮着地质包出门,车后座绑着地质锤、罗盘;傍晚我总趴在窗台等,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才听见熟悉的铃声——车筐里除了装岩样的布袋,偶尔会躺着几朵山野小黄花。那辆自行车后来放在杂物间落了灰,车胎纹磨得快看不见了,可我总记得,那转动的车轮里,装着他对工作的较真,更装着对我的温柔。

如今我也成了“找矿人”,只是我的“矿”,藏在了玉料的结构里。父亲的话“看岩样要睁大眼睛,差一毫米纹路,可能就错判了矿脉”,成了我刻在心里的准则。坐在检测台前,我总会反复调整灯光角度,仔细观察玉料的结构,排查每一处细微瑕疵。有次女儿放学来单位等我,指着显微镜好奇地问:“妈妈,你在找什么呀?”我拿起一块样品,让她看里面细密的纹理:“妈妈在找‘放心’呀,就像外公他们找矿一样,把每一步做扎实,才不辜负手里的活儿。”那天睡前,我哼起《勘探队员之歌》,她晃着小脑袋,突然说:“妈妈,这首歌和外公唱的一样!”
家风不是挂在嘴边的道理,而是外公棉袄上的油迹,是父亲自行车筐里的岩样与野花,是我检测台上的显微镜,是三代人听着同一首歌,把“认真”刻进了各自的岗位里。往后的日子,我会带着这份三代人的坚守,继续在岗位上踏实地前行,也把藏在记忆深处的家风,慢慢讲给孩子听,让这份温暖与力量,陪着她,稳稳地走向更远的未来。(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