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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家风故事征集展示 | 《祖母的针线笸箩》
  来源:交汇点新闻  

  “家风”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最温暖的字眼,我对“家风”二字的最初印象,绕不开祖母炕头那个磨得发亮的针线笸箩。

  我的祖母出身山东岚山头苏家,族里268年里出过3位进士、12位举人,不可谓不是地方书香望族。她就是在这样“书香氤氲”的环境里长大的。19岁嫁到董家时,祖父还在乡里忙着支前筹备。她跨进董家门没几天,就把陪嫁的两匹布料裁成了全家人的冬衣,晨昏定省,把我曾祖母的炕桌擦得锃亮,婆媳俩处得像母女。

  1946年春,祖父正式参加支前运动。及至1948年10月,他又毅然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家中里里外外的事都落在祖母肩上,这一扛就是十数年。她不光要种家里的几亩薄田,还要替前方将士缝制军衣、军鞋。油灯常常亮到后半夜,她的手指被针尖扎得全是细血点,却总笑着说:“我多缝一针,前线的子弟兵就少冻一分。”后来祖父在抗美援朝战场寄回嘉奖的棉衣棉裤,她摸了又摸,转头就送给了穷得连殓衣都置办不起的五叔公。那是丈夫在冰天雪地里舍不得穿的念想,她懂,但还是说:“衣裳穿在人身上是暖,穿在土里就没用了,但解决了五叔全家的窘境——也就为图个心安。”

  1954年祖母带着我的父亲和二姑去北京探亲,家里只剩大姑和曾祖母相依为伴。不知是谁拿走了我家一件未曾舍得试穿的衬衣,村里为此又是开会又是批斗,折腾了半个多月,后来乡政府特意发了500斤稻粟作为拥军抚慰。她过后没有半句抱怨,把稻粟分给了村里更缺粮的几户人家,转头给远在北京部队的丈夫写信,只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安心……

  祖母的好,从来都不止在家里。本家有个叫淑花的妹子,想上学,家里人说“女娃读什么书?”祖母多番说情,后来淑花成了村里第一个“女秀才”。八十多岁的淑花姑祖母,至今还在电话里常跟我念叨:“我这辈子,幸亏大嫂的英明……”

  灾荒年月,祖母自己家也吃糠咽菜,见有断炊的邻里,还是要舀半碗米送过去;谁家办红白事凑不齐份子,她总是会悄悄周济,说“乡邻、乡邻,日子总要有人搭把手才过得去”。

  1958年祖父转业回乡,她依旧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邻里拌嘴要和事,哪家媳妇生孩子需要人接生,第一个喊的总是她。她常说:“家风不是挂在墙上的字,是你给人递一碗水时的温度,是你缝一件衣服时的心意。”

  2007年祖母走的时候,村里的乡邻来送她的人很多。我站在灵前翻她留下的针线笸箩,里面还剩半卷没用完的白棉线,像她这一辈子,清清白白,牵牵挂挂,把所有细碎的温暖都缝进了日子里。

  

  祖母虽然去世十几年了,至今犹记她总爱说的“线要拉匀,针要行稳,日子和做针线一样,漏了缝就得赶紧补上”的那句话。原来人人都说的“最美家风”,从来不是什么高远的东西。什么是最美家风?我的回答是:哪有最美家风,不过是把平凡的柴米日子,熬成一锅暖心的粥,它不是一蹴而就的,是像熬粥一样,需要文火慢炖,亦如陈酿一般,需经年累月沉淀。

  如今我也常跟孩子说祖母的针线笸箩,说日子不用过得多耀眼,只要像她那样,把每一针都缝结实,把每一件事都往人心上做;就像她那用不完的棉线,一头牵着过往,一头连着未来,就算守好咱家的根了。(作者:董鸿骞)

责编:秦春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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